一只想飞的猫
童月
一位我很尊敬的学者如是分析《猫和老鼠》:这是弗洛伊德所言“俄狄浦斯情结”的动画翻版,弱小者反抗,并狠狠地戏弄权威——象征意义上的“父”,且试图取代它的位置……
当时奇怪他怎么没用“女性主义理论”,若说“作为‘他者’的鼠试图反抗持控制话语霸权的猫,颠覆‘第二性’的被压抑地位”,似乎也能说得通。
按艾柯的说法,这是“过度阐释”的典型例证。不过话说回来,猫一旦进入人类的艺术文本,例如动画片、童话中,总被分派成一个综合了人类所有缺点的角色。加菲猫,懒惰、自私、贪吃;笨汤姆,四肢发达头脑简单,反应迟钝,行为机械;国产童话大师陈伯吹在50年代写过《一只想飞的猫》,它自高自大、自吹自擂(“我一伸爪子就逮住了13个耗子”),妄想自己如同喜鹊一样能飞,结果摔得四脚朝天,好半天爬不起来。如此看来,那位学者的分析极是:猫的种种劣行,恰如下级对上级的想象;弱者对强者的漫画。
人类如此编排猫,可能因为猫特立独行,拒绝讨好主人,恰如一位猫友的签名档:猫,即便经过驯化依然独来独往,酷毙了。
因此,陈伯吹笔下的猫虽然讨厌,倒是猫性十足。这种自我中心的动物内心深处自己就是上帝:“我要飞,就能飞”。是以居住在高层的猫容易发生坠楼事件:它总以为自己和窗外树上的蝴蝶一样,忽闪几下前腿就能滑翔落地。
人并不想让猫飞,笔记小说里“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”,就是没有猫。但也许有只想飞的猫,参阅人类典籍,已找到飞行秘籍若干,并公之于众猫,永远地改变了猫的生活习惯。
其一,如《彼得·潘》中的小飞侠,撒点仙尘就能飞(你以为猫便便后真的是在埋屎?错,是在寻找仙尘)。
其二,服食《镜花缘》中原产南洋某岛上的摄空草,可如直升机一般飞升(怪不得阳台上被猫啃得寸草不生)。
其三,学习阿拉伯童话,乘飞毯飞行(喂,别抓我的毛巾被了,能飞的话,你以为五一长假我还用订全价机票?)
其四,学习哈利·波特,乘扫帚飞,没准还能像《魔女的宅急便》中的小魔女一样,开个快递公司(最后一把扫帚也被咬坏了……下次看碟时一定把猫关在门外)。
……
其十,也是最简单的,买张机票。我家大咪,当年便是经历一系列检查后,乘飞机从北京至广州。 |